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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19-11-03  浏览刺次数:


  王因是嵫山十里外的一个很大的村,原名叫王囚,古时有个王子囚禁于此,因此得名。王囚是一块被诅咒的地方,外村的闺女不肯嫁进来,本村的闺女却一个个往外嫁,村里的光棍就越来越多。光棍多了,神经病也多。村子名声越来越坏,后来不知是谁,把王囚加一横改作王因,使用至今。尽管这样,老人们还是认为这片土地是下了诅咒的,每个家族里每隔三代必有一个神经病。

  谁是神经病呢?村子里很忌讳说你是神经病这样的话,尤其是小孩和将要娶妻的男子。如果一个小孩被人家诅咒是神经病的话,那么这个孩子就会被当作神经病养着,最后真的成神经病了;成年男子被诅咒的,是很难找到媳妇的,找不到媳妇的光棍们,也渐渐熬成了神经病。

  神经病也有别的叫法,从小被认为是神经病的叫憨板子,不够头。成年以后的就叫迂子,如果他姓王就叫王迂子,姓李就叫李迂子。

  从我记事起,就记得一个金迂子,他的名气很大,十里八乡的都认识他,大人们哄孩子就说:你别哭,你再哭,金迂子就把你背走。我就是这么吓着长大的,以至于后来我见了神经病就喊金迂子来了。不是所有的神经病都姓金,我当时不知道金字是姓,只觉得他神通广大,发着金光,谁家孩子哭就立刻出现在谁家。

  这个金迂子确实神通广大,不仅长得吓人,而且会骗人,喜欢喝酒,喜欢骂人,喝醉了谁都骂。他和神经病最大的不同是,他会要饭,变着法子要饭。比如装瘸子,腿上绑个木头,脚底下绑个厚皮子,一手柱个棍子,一手哪个大喇叭,好腿拉着坏腿走,走一会停一停,停一停,唱一唱,肩膀上挂的布袋子已经很满了,袋子里装着大个的煎饼,刚出锅的馒头、窝头……,八十年代的农村,过得吃不上饭的人多得是。但是大家都是过苦日子的,这样的人找上门来是不好意思拒绝的。

  一群半饥饿的孩子跟在后面学他走路,学他要饭:大伯大娘给点吃的吧,可怜可怜我吧!那人像丐帮老大似得走在前面,完全不理后面的小乞丐们,看着袋子快满了,他也不怎么唱了,拐棍点着地,拖着病腿走的快了,地上留下一道牛皮子划过的印,就像在将麦子。小乞丐们不认账了,后面的挤着向前跑,不知是谁喊了声:金迂子出来骗人了,大家赶快打……于是乎,热闹起来了,有的找棍子,有的找石子,有的回去喊大人,石头、砖头、棍子一起瞄准金迂子,打向金迂子,孩子们为什么不靠近打呢?因为他会做法,俱说他会放臭屁,一旦闻到他的屁,非死不可的。孩子们边打边追,金迂子拼命地跑,跑丢了拐杖,跑断了麻绳,跑掉了腿上捆着的木头。残脚上的厚牛皮硌了脚,好脚上的鞋子也不要了,赤着脚,护着头皮跑的更快了。看着要出村了,孩子们不追了,拿起金迂子丢掉的行头往树上挂,孩子们是英雄,成功地让一个骗子现了原形。

  孩子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吃饭去了,回家就打听自己家有没有上当。给了东西的暗暗后悔,为惩罚自己,今天的饭就不吃干粮光喝汤,谁让自己不长眼睛呢?下次再有要饭的,无论真的还是假的,都不给!

  可是,真到了下一次,人家在门口姐呀、婶子的叫你,一遍遍地给你作揖,一遍遍地给你说:行行好吧,可怜可怜我吧……听那声音看那样子又怎么好拒绝呢,谁没有个难处呢,一块干粮就能把你吃穷啦,谁愿意低三下四去要饭呢,不是没有办法吗……

  没有不给的理由,最后还是给了,早给不就完了,思量这么长时间耽误干多少活呀!鞋样子跑哪儿去了,拉鞋底的线也找不着了,猪食还没倒上呢,这不,都是要饭地闹的,早给不就完了。

  要饭的是很难拒绝的,每家都有准备好的打发要饭的东西,半块生虫的煎饼,蒸的发酸的馒头,没烙熟的火烧……有点东西打发了就行。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,要饭的不要吃的了,升级到要钱了,那么家里就在香台上放几个钢镚,专门打发要饭的。

  实在嫌得烦得,不想给的,听到有要饭的,就把家里门锁上。家里没人要谁家的呀!估摸着人走的时候再出来。有的要饭的实在可恶,要完一圈他还会再拐过来,倒弄得人家不好意思了,反应快的就说,我是给人家看家的,你别地方要去吧!然后,不屑一顾地锁上门就到对门串门去了。看是不放在心上,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,生怕那人生出坏心思,盯上了自家的鸡呀,羊呀的什么的。

  庄稼人就怕得罪人,就怕有人惦记着,知根知底的还好,就怕这样有胳膊有腿,要饭不要脸的过路客,得罪不起啊!要饭的走后,第二天天没亮就听见有人骂,谁偷了我家鸡的羊的什么的。也有的失了窃不敢骂的,认为外乡人怎么会摸得那么清,本村人肯定有同伙。骂急了,他继续偷,人家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得罪不起啊,不要脸的人是什么都干出来的。

  怎么办了?老话不是说:人在做,天在看,不是不报时候未到!那些人会得报应的。

  为了防盗,有的把墙头盖高了,上面还嵌上了玻璃茬子,有的把木门加了几块木头,有的干脆把木门换成了铁门。贼光顾的时候多了,村里人都抱怨了,村长就组织了一个晚上巡查队,每家出点钱,呵呵,出了钱之后,村子里就过了一段太平的日子。再后来,就听说村里有人蹲大牢了。只要进去了,一辈子就毁了,一辈子就打光棍喽,这就是现世现报,老人说。其实呢?他们出来以后,一个个的老婆都是好漂亮啊!为什么呢?时代变了……

  那个会骗人的金迂子呢?他可不是一般人。金迂子是个老革命,参加过解放战争,抗美援朝,有很高的退休金。可是回来之后,脑子就坏了,变成神经病了,好一阵歹一阵的,也没个老婆孩子的,只有一个弟弟。他的钱他弟弟拿着,他给他弟弟要钱,他弟弟不给他,他就骂,骂他弟弟拐走了他老婆拐走了她的钱,他弟弟给了他钱,他就买酒喝,整天喝得晕晕的,扛着个灰不拉几的布袋子去要饭,开始的时候人家给他,后来就不给了,他就装残疾人,被人识破了就狠狠地打。他的布袋子总是鼓鼓的,看到小孩子围过来他就吓唬说,我这里全部是炸药,看你敢过来,王八羔子……几个孩子趁他不注意,扔了石头就跑,跑一会回头看看,金迂子窝在大槐树底下的石头上睡着了。

  三叔是我们的孩子王,春天的时候,领着一大班孩子割草,草割得多玩得也痛快,要是遇见个野味就直接烤了吃。知了叫的时节是最热闹的时候,晚上没事就带着我们到坟地里捉知了龟。

  坟地就是林子,种了很多树,三叔带着我们张家林王家林的都得找一遍。他带着个手电筒,看到白骨头也不害怕,挖出死孩子来就赶紧埋了,不许告诉别人。他吓唬我们谁要是说出去,那个孩子的魂就会伏在他的身上,我们都不敢说,不说出来就仿佛什么也没看见。

  那个时候,计划生育紧,每个村里都有扔孩子的,只是不扔在本村,骑着自行车往外扔。晚上扔的时候还活着,第二天就没气了,被人看见,几个人议论一通就一起埋了。

  秋天过了,大家也渐渐闲了,要饭的也多了,路过的神经病也多了。如何区别乞丐和神经病呢?像金迂子那样会要饭的神经病是很少的。穿的极邋遢的,头发长长的粘在一起,身上发出腐烂老鼠的恶臭,这样的,一看就知道是神经病。遇到这样的,孩子们就朝他扔石头,拿着棍子赶,赶得他边跑边骂娘。这样的人是讨不到饭吃的,饿了就跑到人家地里扒人家的芋头,掘人家的玉米。

  路过的男神经病很邋遢,路过的女神经病却很干净。女神经病路过的时候,会被一群孩子和老光棍们围着,要求她唱了歌,跳了舞之后才能过去。有没有病,看眼神就知道,遇到没主的神经病,好心的老奶奶们会把她领回去,念叨着要给她一口吃的一身换洗的衣裳,并告诉围观的人,这是一时生气跑出来的她大姑的二奶奶三婆婆家的孩子。实际上了,晚上就给自己的光棍儿子当媳妇了,等人家找上门来的时候,就说又跑丢了。藏不住的,要是还没男人的,就直接结成亲家了,有男人的,又想把人接走的,不花点钱是不可以的。

  截路过的女神经病,孩子们打头阵,三叔是总指挥。几年下来,三叔也从孩子变成光棍了。三叔的爹娘还没等小儿子结婚就去见阎王去了,下了学的三叔就跟大哥过。三叔不喜欢干农活,喜欢看孩子,整天写写画画,说说笑笑的,孩子们都喜欢找他玩。三叔喜欢在人家墙上写字,字写得比我们老师写得都好,学问也大,家里有很多书。他的二哥是老师,不知道为什么没保举他当老师,可能没人张罗,可能当老师也赚不了多少钱,可能得看大嫂家的两个孩子吧。

  没爹没娘,又懒又馋,重活一点不干,整天和小孩混在一起,像个二流子,这样的人,谁给他说媳妇啊!他的大嫂说。

  曾有一个过路的女人,疯疯癫癫的,没人要的主。村里有年纪的示意大嫂子领回家去,可二嫂子家不同意,怕人家找上门来,多丢人啊!于是,三叔就失去了唯一一次有媳妇的机会。

  从那以后,认为他好吃懒做的人越来越多了,找他玩的那些孩子长大了,大人告诫自己孩子不准找他玩,不准跟他学。渐渐地,他的大嫂也不管他饭了,自己的地自己种去,各过各的。

  自从分了家,他整天呆在老屋里,连门也不出了。家里的那点粮食,不是换烧饼就是换油条,没几天就吃光了。23344开奖现场包租婆香港开奖结直播

  听老人说,三叔得花病了,看见人家卖烧饼的大姑娘,就说要烧饼,拿了烧饼,说去拿钱,拿了半天不出来,人家进院里要,他就抱住人家姑娘,好几个邻居都看见了,骂他不要脸,他大哥二哥把他捆到树上打。再后来连他婶子都抱上了,真的变成一个畜生了。有时还脱光了站在家门口。男人们见他光着就打他,打得他起不来。女孩和年轻的媳妇们都绕着他家走,必须要经过的也是好几个人跟着。十里八乡都知道这样一个人了,他的名气大过金迂子,平时窜街卖东西的女人也都绕着他家的那个小胡同。

  打了几回就老实了,何况天也冷了,衣服不怎么脱了。分给他的粮食吃完了,他吃什么呢,要饭他也不会呀!有人说,他从烂秧子里翻出好多冬瓜来,直接煮了吃;还有人说,家里的玉米棒子少了,准是让那个不要脸的贼偷了。他无论偷什么都是煮着吃,有人说他变成白胡子白头发老头了,那是因为不吃盐的缘故。

  一年到头的农活,行走的骗子,吃百家饭的乞丐,眼红手痒的贼,自生自灭的神经病成了童年抹不去的记忆。

  昔日的砖瓦房,矮墙头,小木门早就不见了,一栋栋楼房取而代之,为了方便晒粮食,连院子都是水泥的了。

  农历的十月初一,是我和妹妹回家烧纸的日子。家里两层楼,空悠悠地站着,好像随时都可以爆出个冷笑话。妈妈在上海记挂着家里的一切。院子里的草胡乱长着,爸爸种的枣树已经落叶了,几经风雨的枣子落了一定,腐烂了,风化了。

  宽哥哥是家里的老三,比我大好几岁,喜欢给人家看孩子,喜欢聊天,有点娘,有点二,听说是被他娘打头打傻的。他娘认定他从小不够头,到上学的年龄也不让他上学,把他当闺女养着。

  宽哥哥特别勤快,爸爸很喜欢他,经常把他喊到家里,说要给他说媳妇。爸爸剥玉米就跟着剥玉米,爸爸清理粪坑,他干得比爸爸都利索,看见我压水很吃力就主动帮助我,你越不让他干他越干,你夸他,他干得就更起劲了。他什么都会干,烧鏊子,烙饼,扬麦子,无论粗活、细活、脏活、累活,他都抢着干,有时候干了活连饭也不吃。

 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他到我家来,因为我感觉他那么卖力地给我家干活是不是有什么企图,是不是在我爸爸把我许给他了。我仔细观察,其实他不但给我家干活卖力,给别人干活也是这样,之所以喜欢去我家,是因为我爸爸和他们一家都很聊得来。可是我还是胆心,为了不让我的恐惧变成现实我就好好学习,我上完小学上初中,上完初中又上高中,等我上了大学就好了,我妈总不会让我嫁给一个傻子吧!

 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,那个干活不留劲的爱说爱笑的宽哥哥快四十岁了,还是那样叫我,只是更娘了。我支吾了一声就走了,儿时的宽哥像一只快乐的鸵鸟一样飞走了。

  听妹妹说,宽哥还是个媳妇迷。他嫂子说,厂子里的几件旧家具让他拉回家去,他就给街坊邻居说,媳妇还没进门,嫁妆倒先拉过来了。

  宽哥哥把一些粮食,干粮洒在院子里,引来了许多鸟。宽哥哥指着一只最大最漂亮的说,看,那是我媳妇。

  说着,聊着,我和妹妹来到了坟头。父亲孤零零地躺在地里,地上干净的连块石头都没有。

  香点着了,磕完头,一团红色的火焰就在希望的田野上燃烧起来,半瓶酒洒过,噼啪作响,妹妹抓了把土盖在未烧尽的纸钱上。爸爸知道来拿钱吗?

  地头上也着起火来。一个高大的,流着口水的男人在玩火,地上的草和玉米秸够他玩一会的了。

  哦!那个人就是还没出生就被打针却没被打死,侥幸活下来的祥子吗?我说五奶奶为什么用憨板祥子吓唬他孙子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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